Born to be Wild︱现代动物园的设计演变

2026-01-14 01:54:30

哥本哈根动物园的亚洲象围栏建成于2008年，由福斯特设计（来源：Natascha Meuser）

2019年美国有超过1.81亿人次到动物园参观。放眼全球，从伦敦到北京再到圣地亚哥，动物园都是主要的旅游景点和深受当地人喜爱的设施。但有多少参观者能像关心动物一样关注动物园建筑呢？Natascha Meuser认为大众对动物园建筑的关注还远远不够。

出于对动物园设计相关文献缺乏的失望，德国安哈尔特应用科学大学的建筑学教授Meuser撰写了这本她自己想要寻找的书——《动物园建筑：建造和设计手册》 （参考文献1，请后台留言下载）。这本书包含了动物园设计史、动物圈舍最佳实践手册，以及供读者按需选择的案例研究视觉盛宴。

Meuser 记录了现代动物园的演变：从一个活生生的游戏战利品收藏，到活物展览博物馆，再到一个有着道德使命的主题公园。Meuser调研了全球80多个或历史或现代的动物园（特别是她祖国德国的动物园），她带领读者了解在殖民主义、保护和资本主义影响下人与动物紧张且不断变化的关系。她提出动物园应从独立的建筑类型学角度出发，得到严肃认真的对待，更广泛地说，动物园应回归早期作为科学的机构这一角色。

本文作者对Meuser的采访涉及 动物园建筑与自然环境的关系、 科学与时尚品牌之间的平衡，以及 动物园建筑作为监狱、剧院和博物馆混合体这一角色等话题。为了更清晰地表达，采访内容经过了编辑与精简。

动物园建筑设计演变的五个阶段是什么？是怎样的政治社会背景塑造了不同代际的动物园？

Meuser:我尝试从法国大革命讲起，当时动物园开始成为一个更有科学价值的机构。在那之前，所谓“动物园”或多或少只是有钱人圈养动物自娱自乐的地方，背后并没有科学的方法支撑。

法国大革命之后，巴黎建成了最早的动物园之一，吸引了更多的人来看这些珍奇的动物。同时，建筑开始发挥作用。这一时期有一种 以异国建筑来展示珍奇动物的[趋势]。当然这一趋势不仅出现在动物园，也有大量异域风情的建筑出现在欧洲各地，因为这是人们第一次了解国外是什么样。

19世纪早期的插画展现了伦敦动物园游客因一只出逃袋鼠而四散逃离的场景

（来源：Getty Images）

这一时期人们对珍奇动物的行为习惯知之甚少，只好把他们关在小笼子中。人们经过这些笼子，看一看里面挨挨挤挤的动物。这样的[设定]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大约有100年。

1910年代或1920年代，孩子们在美国的动物园看熊（来源：美国国会图书馆）

后来Carl Hagenbeck（一位德国动物商人，他在汉堡创立了Tierpark Hagenbeck，并发明了臭名昭著的“人类动物园”）提出了一个绝妙的想法，即摆脱铁栏杆的束缚并把动物放置于景观之中。20世纪之初，这是人们第一次在风景中展示动物。这[第二代]大约持续了30年。

[接下来]，欧洲涌现了新的建筑思潮——现代主义。与此同时，人们对于动物的健康需求和行为习惯有了更深的了解，于是他们把动物放到现代的贴砖笼子中——这是一种非常简化的结构。当时动物已然不在风景之中，像是被关进了屠夫的房子里。这[第三代]也持续了大约30年。

再后来就是20世纪60年代的[第四代]动物园，人们对环境有了更深刻的认知。他们说，“哦，我们不能继续在这些奇怪的笼子里展示动物了。我们让建筑消隐吧。”

到现在[第五代]人们往往建造巨大的标志性建筑，看起来像巨型主题乐园一样。

巴黎动物园鸟瞰，它由Bernard Tschumi和Véronique Descharrières 重新设计（来源：Véronique Descharrières Architecte）

你提到，第四代动物园建筑变得隐蔽，让位于景观。那么第五代动物园对于优先性有什么考虑吗？

在我的研究中，我试图弄清楚每一代人中人与动物的关系。而不幸的是，[目前的]建筑已经反映了这一点。它显示了我们作为人对动物的态度。而奇怪的是，直到今天，还没有任何东西真正引起巨大的变化。我们仍然把动物放在围栏里。至少在欧洲或美国，它们会比以前更大一点，更漂亮一点，有美丽的景色。但是，我们仍然出于我们的乐趣而饲养动物。在我看来，这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它反映了我们作为人的立场，我们仍然不关心自然和动物。

2007年游客在柏林动物园观赏北极熊幼崽（来源：Arnd Wiegmann/Reuter）

你认为动物可以在动物园内以道德方式饲养吗？

我的个人立场是动物园很重要。我认为那里的人所做的工作非常棒。我认为，由于动物园总是有资金问题，他们需要赚钱，[而]只有当他们能够吸引游客时才能赚钱。

而这正是弱点所在。动物园变成了娱乐中心，但它们应该回到[作为]科学机构。他们应该更加自信，而不是跟随现在所有的趋势。人们想在游泳池里得到娱乐，人们想在酒店里得到娱乐，他们想在动物园里得到娱乐。但在动物园里，我们有不同的责任，因为动物园告诉人们关于自然的知识--关于我们为什么[存在]。

你在书中写道，今天的动物园以曾经对我们而言陌生的文化方式来展示自然和荒野。为什么现在自然被认为是动物园的一个巨大卖点？

因为他们把大自然布置得像一个大剧院，有专家在做这些装饰工作。关于动物园的主要观点是，他们必须建造围栏，而人们不希望看到障碍物，所以他们试图以一种非常聪明的方式隐藏围栏。他们使用混凝土、自然和人工的东西，所以人们忘记了这些围栏。人们想去动物园，并想以可爱轻松的方式观看动物。周边的环境设施就像一个剧院的舞台。

苏格兰爱丁堡动物园的Budongo Trail被誉为“世界上最具互动性的黑猩猩围栏”（来源：Lucas Wahl）

你还写道，动物园的设计借鉴了监狱、剧院和博物馆的建筑类型。是否能解释一下这在实践中是什么样子的，以及这些相互矛盾的需求和设计元素是如何平衡的？

如果你看到动物园里的围栏，它看起来更像一个监狱。如果动物园有美丽的陈设，它更像一个剧院。如果重点是教导人们，它看起来更像一个博物馆。但这都是关于美学的。这就是我为什么认为这是一个假面舞会。因为你在操纵人们的意识。

有什么形式或风格的动物园建筑是你想带回到今天的吗？

异国建筑，如果你想用建筑历史来教育人们。这不仅仅是关于动物的教育，而是能够展示真实的建筑。但它不应该是幻想的、人造的东西。为什么不使用一些来自亚洲或非洲国家的[建筑]元素，来同时表现这些国家的典型风貌呢？

但我反对米老鼠形状建筑这一类的东西。它看起来和去游乐园没有任何区别。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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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 动物园建筑：建造和设计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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